-
美丽,始于生命终结之时 - [音乐]2007-01-31
美丽,始于生命终结之时
■缈沨
弦乐四重奏。死神与少女。仅仅是这几个关键字,就足以诱使我去参加下午的第53期的“阿申爱乐”现场音乐会。其余的什么,似乎都没太在意。不过还是简单介绍一下演出的团体:哈巴(Haba)弦乐四重奏团,团内成员来自德国法兰克福广播交响乐团;以演出现当代的作品而闻名于世。
这次的音乐会属于难得的比较正统的主题音乐会,风格统一。曲目不多,但都精。弦乐四重奏的这种体裁,我个人以为是一种比较高层次的音乐表现形式,它需要的是一种高度和谐与均衡,需要一种极高的艺术修养。上半场是莫扎特和Haba的弦乐四重奏,下半场就是这次音乐会的重头戏,舒伯特的“死神与少女”。莫扎特的那部G大调,作为演出开场的热身,奏得应当是不错的;只是在听慢乐章的时候,我却差点儿迷糊过去。至于Haba的作品,一向是不怎么听近代的东西,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舒伯特是我本人非常喜欢的一位作曲家。在平时的音乐欣赏中,很少触及浪漫派的音乐家,也不太有兴趣去深入研究,但舒伯特是个例外。种种言语无法尽述的极度微妙的情感上的变化,在他的音乐中都能够得到非常细致入微的体现。在运用音乐语言的灵敏度上,我个人以为无人能及舒伯特。除了艺术歌曲,舒伯特的室内乐也是堪称极品的。“死神与少女”弦乐四重奏,是与“未完成”,“冬之旅”齐名的,舒伯特的代表作品;还是在念中学的时候,就已经接触到了这部传世的名作。这部弦乐四重奏的慢乐章,则是根据舒伯特的一首同名艺术歌曲改编而来,做的一个主题变奏,旋律非常优美。每一个乐章都是引人入胜的。今天的这个演奏会,非常喜欢大提琴的音色,异常沉稳;而在舒伯特的音乐中,无论是缠绵的思绪,还是阴暗的幻想,都被诠释得出神入化。第一乐章的开头,起势感觉似乎没有爆发出来,所以影响到了后面整个乐章的走势;但随着乐章的发展,感觉在慢慢地恢复,找寻正轨。严峻的主题,惯常的舒伯特作品中的阴沉的幻象,与甜美如歌的旋律,展现一种神秘的梦幻般的意境。
第二乐章是全曲的精华,也是最最凄婉动人的哀歌。听过艺术歌曲“死神与少女”,恒定缓慢的节奏,低沉压抑的旋律,令人难以承受。但每每读那段歌词,心中却有一种奇特的非常温暖而安详的感觉,而并不是恐怖。甚至可以说,这样的描述,并非是一种痛苦,而是获得恒久安宁的解脱一般。在四重奏中,因后面进行了若干变奏,使得乐曲显出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凄美。由艺术歌曲主旋律延伸过来的主题过后,在大提琴均衡的拨奏和其他弦乐器所铺就的背景之上,第一小提奏出了一段异常凄婉的旋律(应该是代表少女),是典型的舒伯特的纤弱的柔美。而最喜欢的是紧接下来的大提琴的那个变奏,平日与乐友开玩笑,称这段变奏,是叫做“死神的忧伤”;他所代表的形象,并不是可怖的,而是极端的安详,沉静与忧郁。这段我觉得演奏得实在是太美了,温暖的音色。可以这么说。非常的宽广的气息,流畅的线条,是如此的优美而动人!当然,阴森压抑的幻象,会再次地重现。但乐章发展到最后,是趋于一个似乎是安详而幸福的结束。
情绪波动的谐谑曲与惊悸不安的急板将绝望而躁动的情绪推到了一个顶峰。舒伯特从来就不是胜者。面对痛苦与现实,他永远选择逃避,永远屈服。也许面对苦难,他不够有勇气来反抗,来打破;而是以惊人的耐心去忍受,克制,却不是斗争。精神上的敏感,细致入微与软弱,无法战胜自身的绝望。没有理由责怪。不得不认同他的悲哀,不得不同情他的软弱,无力抗衡。而这一切终究将归结为无力的呼告,隐没在黑暗中消逝。
——03·4·19
现在是深夜。凌晨4点。四周静寂,除了唱机里传出的“死神与少女”。将音量调到最小,一个人听。很久没有过这样日夜颠倒的日子了,就放纵自己两天。因为现在能够这样做的日子,已经为数不多。很久没有这样静心下来写文章了。很久没有在论坛上发表东西了。很久很久。那么,就让我在这个深夜,做一个这样的补偿。只有在深夜,音乐才能够走进内心的深处,才能够无所羁绊。不想去安睡,不想停止思绪。哪怕现在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现在耳边是第二乐章,听起来有些无奈,和力不从心的感觉。舒伯特的音乐应该是用无奈而绝望的感觉去演奏的,即使是目前运转已经不太灵活的大脑,也是隐隐感觉到了乐曲中的幻象,如梦魇一般的诡秘,不可捉摸。但那却是美的,即使是在残酷主题所营造的氛围中,即使是在没有任何希望的结局中徒劳挣扎——这是无与伦比的,极致的美;因为,它是始于生命终结之时。
——03·4·21
04:19第53期“阿申爱乐”现场音乐会
德国“哈巴”(Haba)弦乐四重奏团
莫扎特:G大调弦乐四重奏(k·387)
哈巴:第9弦乐四重奏(OP·79)
舒伯特:d小调第14弦乐四重奏“死神与少女”(d·810)
(加演)德沃夏克:F大调第12号“美国”弦乐四重奏(OP·96)
第二乐章演出:“哈巴”弦乐四重奏团
主持:楚天音乐台《阿申爱乐》主持人 阿申
时间:2003年4月19日(周六) 下午3:00
地点:汉口 永清街 武汉乐团音乐厅 -
Chaconne——由Gomez的音乐会所想到的 - [音乐]2007-01-31
Chaconne——由Gomez的音乐会所想到的
■缈沨
昨晚在湖北剧院举行的这场小提琴音乐会,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一个双小提琴的音乐会。由Alvaro Gomez和Routa Kroumovitch Gomez两人共同合作演奏的。除去开场的两首序曲,剩下的曲目都是两人分别或合作演奏。曲目安排是很不错,巴洛克的东西比较集中一些。Gomez是老奥的学生,风格不知道是不是很受他的影响,就我听到似乎不太像:)在演奏维瓦尔蒂的双小提琴协奏曲时,两人的配合听起来非常完美,风格典雅纯正。别的就不多说,主要想提到的是其中的一首曲目,它引起我对“恰空”的重新认识与思考。
这是安排在上半场的第二首曲目,Vitali的Chaconne(恰空)。音乐会上是由Gomez独奏,乐队协奏的。音乐会后我还有一些遗憾:这首曲目没有安排在靠后一点,因为下半场的状态明显好过了上半场;在演奏这首Chaconne时,小提琴的声音弱了一些,有时候和乐队混在一起,听不分明。作曲家维塔利Vitali(1665~?),也有资料说是(1663-1745),意大利人,应算是与巴赫同一时代的。这首Chaconne,也没有具体的作品编号,不知是单独的作品,还是节选自哪部奏鸣曲与古组曲;但的确是非常动听的一部作品。如果谈到了Chaconne,就不能不提到另一首,巴赫的Chaconne,节选自无伴奏小提琴(BWV·1004)。
按乐理书上说的,“恰空”即是法文chaconne的音译,十六世纪时原为西班牙的一种舞曲,情绪奔放激烈,约十七世纪起传至欧洲各国,才演变为器乐曲。结构上属于连续的主题变奏;巴赫的Chaconne最喜欢的是中段,在固定低音的主题再现前是一连串上下翻飞的32分音符,阴郁焦虑……庄重的主题再次重现。而当主题的阴云缓缓移去,过渡到了温暖而宽广的D大调,一片新的境地,如柔板一样的咏唱;渐渐升华……这段是我最喜欢听的,无数次地为之感动。
我曾听过一张唱片,名为“Famous violin pieces”,演奏者Milstein,收集了几首巴洛克与古典时期的小提琴作品。其中就有Vitali的这首“g小调恰空”。就听的而言,“恰空”这种体裁,和“passacaille”很类似;都是偏阴暗,而是非常庄严,非常Grave的。不知是否受巴赫“恰空”的影响,当我听Vitali的这首同体裁的作品时,同样有这样的感受。随着那20几个变奏逐渐展开,渐渐地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对神性的敬畏感。在音乐会的演奏当中,因现场而更加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当时舞台的光线至上方投下,我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是上苍崇高而温暖,令人敬畏的光辉。最后还想提到一点的是,和乐友曾经谈到作品演奏的难易上。我不懂乐理,也说不出个确切的东西,但是我想说的一点,个人认为巴赫的东西真的是难,是帕格尼尼的东西无可比的。而帕格尼尼和巴赫的作品难度根本就不是属于同一个性质上的。演奏的首先是帕格尼尼,其次是莫扎特,最后才是巴赫。难度是由上至下的。技巧是基础,而音乐性才是后天的素质与培养。帕格尼尼是技巧上的顶峰;他的作品中那些听起来甚至有点滑稽的奇特表现手法,花样繁多。而这些东西,得到足够的练习应该就可以拉下来。但是巴赫就不一样了。有一乐友曾传给我了一张Chaconne的谱子,极其复杂的和声与对位,非常人想象。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到了那种难度;我想这种难应该不是属于单纯练习就可以解决的问题。而帕格尼尼就只要求速度和其他技法就足够了。单说一个人帕格尼尼拉得好,这不是什么褒义词呀。可能有人觉得我对巴赫过于神化,但是这种感受,一定要亲身融入其中才会有的。我只能说,在我看见了神性的光因那音乐在我面前浮现,除了无声的惊叹与敬畏,什么也不能做了。
——03·1·13
双小提琴演奏会
指挥:托马斯·M·斯利伯 指挥武汉乐团
Thomas M Sleeper
小提琴:Alvaro Gomez
Routa Kroumovitch Gomez
上半场:
柴可夫斯基:“罗密欧与朱丽叶”幻想序曲
维塔利:g小调恰空
维瓦尔蒂:d小调小提琴二重协奏曲(RV·514)
中场休息
下半场:
韦伯:歌剧“自由射手”序曲
圣·桑:引子与回旋随想曲(OP·28)
萨拉萨蒂:小提琴二重奏“纳瓦尔”(OP·33)
(加演)
-
传统,还是创新——记德国北莱茵州青年交响乐团演出 - [音乐]2007-01-31
传统,还是创新——记德国北莱茵州青年交响乐团演出
■ 缈沨11月15日,相信很多朋友在湖北剧院都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德国北莱茵州青年交响乐团在那儿进行了一场演出。这算是在武汉近来举办的音乐会中具相当水准的了。来自德国的地道的声音,坚信是沿袭了最正统的德奥风格。这样的机会是不能错过的。这一个礼拜,我的心就已经早早地飞到了15日的夜晚;当天下午就早早出发,赶到湖北剧院。我在剧院偏右的位置,13排;这近视眼虽然看不太清楚台上乐队的各个成员;但觉得音效还是很不错的。乐队的编制不大,更像一个小型的室内乐团;低音提琴只有两把,小提琴也不过十几人。
开场是莫扎特的“唐·璜”序曲,奏得中规中矩,没留下太深刻的印象。德国人的严谨作风在这里可算是第一次打了个照面。指挥名叫莫德斯达斯·皮特列纳斯,很年轻,据说仅28岁。我在听音乐会的时候,内心一直带着一个问题:作为一个青年乐团,他们所做的,究竟是沿袭老辈的传统呢,还是另辟蹊径,进行创新?
这场音乐会给我最深的印象是贝七和埃尔加的弦乐小夜曲。其次才是门德尔松的小协。乐团给我的感觉是,弦乐部分,尤其是低音部分非常好,温厚而质朴的音色,让人听来很心安。尤其表现在埃尔加的弦乐小夜曲的慢板乐章中。他们的弦乐非常优美,富于歌唱性,很接近人声,异常的优雅。
门德尔松的小协。刚开始听的时候并没有我预先想象的那样好,甚至有点儿失望。不知道是因为音乐厅的声场问题、或者是古乐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卡丽娜·布新格的小提琴的声音一开始特别弱,听不甚明。处理的速度听起来偏慢;虽然有着门德尔松的那种浪漫和幻想,但却不是我所想象的那种理想的声音。虽然是“阴柔之美”,我也并不主张把门小协处理得过于多愁善感。所以在听前一个乐章时,我几乎是抱着一般的态度去面对的,非常柔媚,婉转多情,但不是我期待的声音。不过当乐曲转向了第二乐章时,渐入佳境。刚开始的那种“弱”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很是优雅;奏出的宽广的咏唱般的主题旋律,显得富于诗意而又有着甜蜜的感伤——这种抒情很是质朴,和我以前听到的不太一样,没有“腻”的感觉。
而当乐曲不间断地转到第三乐章时,我便惊讶了。没想到的是在这一个活泼欢快的乐章中,她一改刚才的温文尔雅,如丝绸般光滑的轻盈的音色与俏皮的音型闪现,那种光辉几乎令我措手不及。与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个乐章中她所营造出的感觉恰恰是我所想要找到的,从优美中又勃发出生机,也可以说是带着点粗犷有力的,色彩绚烂。还从没有听过演奏得这样意气风发的。我不知道对于门小协,这种处理的方式算得了是创新么?掌声是非常热烈的,我想对于协奏曲的演奏,这已经算是相当完美的了。
再三的鼓掌终于请出了女小提琴家,她encore了一曲帕格尼尼的随想曲,炫技的;拉得很激情,台风也不凡,听起来不错;难怪一曲终了掌声雷动。贝七无疑是这场音乐会的焦点,也是吸引我这次来看音乐会的一个原因。就等着贝七的演出呢——我觉得在音乐会演出前最好不要去听唱片的演奏,以免产生误导与偏见(当然是在对曲目本身已经很熟悉的前提下)。所以在来音乐会之前我都没敢听相关唱片(节目除外)。四大小协这一礼拜都带在身边,其余的都听了,惟独不敢听门的。这次的贝七我非常喜欢。虽然说这个乐团的编制并不大,低音提琴只有两把,定音鼓仅一架,但是整个乐队所造出的效果是非常不错的;我实在无法说出哪个乐章更引人入胜。只是觉得每个都是那么有吸引力。第一乐章,开首那个有力的和弦自天而降,引子昂首阔步而来,显出了双簧管长音的奏响。而整个乐章则充满着阳光般的朝气,保持着欢乐和激情,直至第二乐章。
第二乐章是我非常非常钟爱的一个章节,葬礼进行曲式的忧郁的小快板。不得不赞扬这个乐团的弦乐部分,真是齐整而令人愉悦的!在第二乐章的表现中尤为出色;那个恒定不变的主题非常地均衡、严谨而机械;一开始由低音提琴和大提琴——我最喜欢的那组声部演奏出来;重复时,那均衡的节拍转到了中提琴组上,而内声部变化出来的一支带着悲戚的旋律则由到低音弦乐组来演奏;再次重复时,均衡的主题转到小提琴组上,旋律则转到中提琴上,——这样轮番交替的感觉,造成了此起彼伏的景象;那种“声浪”的起伏、弦乐磨得人的耳朵非常舒服——亲眼目睹了演奏,更舒服。乐队在强弱力度的对比上也很能够体现其素质。结尾处尤其精彩,从最弱的弦乐(PP),逐渐发展壮大,扩充,使得整个乐队有着一种爆发的生机与蓬勃的力量,也为接下来的舞蹈作了充分的铺垫。
乐曲发展到第三第四乐章已是高潮了!热情奔放的情绪和粗犷的舞蹈旋律——指挥莫德斯达斯·皮特列纳斯已调动起整支乐队的激情,这种舞蹈般的激情已经通过他本人传给了乐手,估计也感染了全场的听众。乐曲到高潮,几乎可以说是酒神宴般的狂喜到达了顶峰,酣畅淋漓!我个人只是觉得,其中的管乐,尤其是铜管乐,表现的不是特别出众,似有唐突之嫌;而弦乐是不错的,很齐整,爆发力也强,真正地感受到了瓦格纳所说的是“舞蹈的颂赞”。我以为,贝七是今晚的亮点,无疑是最成功的一例。非常正统的德奥的精神;在这一点上,青年交响乐团的确是继承了贝多芬作品中的精髓与理念。
再谈谈他们所演奏的中国作品。这是我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了。来自德国的乐团演奏起他们本土的音乐可谓是得心应手;而演奏起中国作品来,就不是那么差强人意了。在我看来,“瑶族舞曲”虽然是表现得非常完美——不得不再次提到弦乐部分,真的很干净。但是——那种韵律,我觉得就是没有表达出来。一味地欢快,而忽略了民族的一些东西。尤其是舞曲偏后那段弦乐(较舒缓明朗的),听起来真的有些生硬。我名乐听得少,应该是没有资格来评论这的,但是我就是没有感觉到那种中国的“味”,兴许是人文、地域文化的差异吧。“茉莉花”就更不必说,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听起来很别扭,尤其是开始木管和铜管的演奏,感觉怪怪的。看来,在演奏中国作品方面,还是……有所欠缺啊。我仅是象征性地鼓了掌,但并不认同是精彩的。全场的观众在这两首鼓得掌要热烈的多,难道仅仅是因为“入乡随俗”?我不明白。我觉得,如此热烈的掌声,应该给那些值得经起这些掌声的音乐作品,而不是这样的一些“应景之秀”。
不知道最后的“瑶族舞曲”的高潮那段算不算得上是加演。反正是觉得意犹未尽,音乐会就结束了?感觉似乎快了点,好像还没有从梦境中醒来。不过也好,听完了重量级的贝七之类,也没有必要再加上些小型“甜点”了,需要的是去反复体验那种深沉的感觉,别让应景的东西把好的意境给毁了啊。
顺便提一句音乐会的秩序:在掌声这方面,无疑是比以前进步多了:乐章之间没有再鼓掌的;总体的感觉,四周的杂音还不至于大到令人无法忍受,虽然手机声,谈话声和走路声依旧不绝于耳;中途也一再地有人起身换座位和在四处走动。
音乐会结束,出来已经10点。独自一人走在剧场外,赶上最后一班607,坐在窗前,才觉得又冷又饿。不过精神上所得到的愉悦,的确是其他的东西无法代替的啊。一路都在回想着贝七的慢乐章和末乐章的狂欢,我很是兴奋和激动。这次的演出,究竟是传统,还是创新,我并没有得明确的答案;只是在想,如果说这样的乐队,能够在沿袭老一派的精神而又注入了新生的力量,那么日后,一定有着更辉煌的发展与前程了。
德国莱茵青年交响乐团
指挥:莫德斯达斯·皮特列纳斯
小提琴:卡丽娜·布新格
上半场:
莫扎特:歌剧“唐·璜”序曲(K·527)
埃尔加:e小调弦乐小夜曲(OP·20)
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OP·64)
(加演)
帕格尼尼:二十四首随想曲
NO·1
中场休息
下半场:
贝多芬:A大调第七交响曲(OP·92)
瑶族舞曲
茉莉花
(加演)
瑶族舞曲 -
固守巴赫
■缈砜
读了7月号《音乐爱好者》上的一篇纪念Gould的文章《寻访古尔德》。很喜欢这文章的意境,所以,想把它推荐给大家。巴赫的东西总是在听的,Gould的琴音也时常就闯入了心灵。每一次的感动都是新的,每一次从巴赫音乐中得到的感受和启示也都是新的。马友友有一个观念,说是巴赫的音乐会生长变化;也许是不经意,发觉它悄悄地发展变化,比原先带给你的东西还要多得多。
我个人觉得听巴赫有两个阶段(我自己是这么走过来的),第一是刚接触,可能不怎么喜欢那平淡如水的结构。而有些小的章节是很喜欢的,比如一些非常著名的Aria,Adagio和Largo;于是,对巴赫的感觉就限于这种平和安宁的氛围。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条“小溪”中“随波逐流”,没有感受和容身其中。而第二个阶段,就是在较为广泛地接触了他的作品之后,不经意地就发觉它的织体变化了。也就是说,像马友友的观点那样,发觉音乐也会像植物一样,一段时间过后,自己会生长壮大,枝繁叶茂。而巴赫也就向你展现出了那种崇高而庄严神圣的光辉。这种情感绝对不是刻意表现,而是在一种平静的不动声色中渗透了出来。到这个时候,才真正是感受到了“大海”的博大精深!从第一个阶段到第二个阶段,我花了近6年的时间。真正迷在巴赫的音乐里不能自拔的,也就不过是一年前左右吧。音乐的生长性并不局限于时间,其实在巴赫的某一部作品中也能够发现这一特点。“赋格的艺术”开始处,柔长的弦音拉开了一条线;各声部也逐渐加入,又是一条线,再一条……我惊讶地感觉到那些声部交织错落,缭绕出一种极精密严谨与和谐统一的意境。音乐真的会生长变化!在这一点上,“哥德堡”是最典型的例子,从开始那单纯简练的主题,渐渐变化,具有了生气与辉煌;在一趟经历了曲折与风雨的旅行后,终于轮回到开首的主题上。而这个再现的Aria,就如同历经一生磨难的智者豁达而宽广的心境,曲中时时闪现着睿智的哲理与光华。
曾被朋友忠告过不要太沉迷于巴赫,太过平静的心态,会消磨掉自己的斗志。我却认为,巴赫的音乐是真正能够均衡心灵的。只有巴赫,才能指明人生的方向,抚慰疲惫的心灵,给予安慰和信赖,不会失却信心,仁爱,不会失却人性中最本质的东西。如果说音乐是人类灵魂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么巴赫,就是这防线上的把守者。哪怕是消磨斗志,也就随它去吧。一次次地固执地让自己就这么沉迷在巴赫的音乐里,沉迷于Gould稀疏清朗的“哥德堡”中。以前就有一个打算,读完这篇文章更坚定了我的想法:当我离开这个世界之际,我一定要听着Gould演奏的“哥德堡”静静地上路。就让Aria的沉思冥想伴随我对生命的思索和对往昔的追忆,为我指引一个最后的归宿吧。——02年10月

-
早逝英才的天鹅之歌——记Lipatti最后演奏会的唱片 - [音乐]2007-01-31
早逝英才的天鹅之歌——记Lipatti最后演奏会的唱片
这个星期三(12·4)的《阿申爱乐》非常不错,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类型的节目了。为迪努·李帕蒂(Dinu Lipatti)——这位早逝的天才的逝世日而作的纪念专题节目。又勾起了我对这张唱片,对Lipatti的回忆。
播放的唱片是EMI的Reference系列。我不知道究竟是精选集的那张,还是最后的演奏会。因为当时听见节目中播放了巴赫的“颂赞歌前奏曲”,而最后的演奏会中没有这曲,其余曲目安排则是大致相同。我手上有着“最后的贝桑松”这张唱片,是现场录音。这张唱片的价钱让我足足啃了两个多星期的馒头才省下来(Reference系列的价格不菲),但这是我的历史录音收藏中十分钟爱的一张片子。记得在“大唐电器”举办过的一次乐友交流活动中,我就推荐了这张唱片中的巴赫的帕蒂塔,完整欣赏;参加了那次活动的古典迷和whacher乐友一定对此记忆犹深了。
我特别爱听Lipatti的触键,特别的清朗而感人。买回去这张唱片,前三天的晚上,我都在反复地听着他弹的巴赫的“第一帕蒂塔”,实在是太迷人了,忍不住地一次又一次重温。掌声过后的片刻沉寂,前奏曲出来的第一个音,就立即把人带到了那种古朴而纯净的境界中。在巴赫帕蒂塔的库朗舞曲中,左手的那部分,爱听极了。紧接下来的萨拉班德舞曲,是自心底而发的那种均衡的宁静,也是不错的章节。也曾听过Gould的帕蒂塔,感觉那又是另外的意境。我买这张片子,说真的不是为了别的,完全是为了前面的巴赫和莫扎特。个人以为这是我听到的最人性化的巴赫,演奏得很深情。而且我觉得那个莫扎特的a小调钢琴奏鸣曲(k·310)也弹得很好。有一种清越袅袅的纯净。非常迷人。我特喜爱其中的第二乐章,中段有一个章节,转小调,阴云涌上,特别的凄美!莫扎特作品中的小调不是很多,而这一处小小的细节,正如有阳光的午后的天空,偶尔透露出阴云的一般。特别迷人。说真的,我在听这张唱片时,曾一度满含热泪,因为这演奏实在是太美了,一种感人至深的情怀。我几乎都少听这张唱片。因为每当我面对这音乐,都觉得是在面对一个诚挚的灵魂。想想看吧,将死的灵魂,在上苍的光辉照耀入内心时,是何等的沉静而崇高!多么温暖的光辉和虔诚的祷告从内心流出啊!这种情感与声音,才能把巴赫诠释得如此的真切!
随后的两首舒伯特,是演奏得极其浪漫和典雅的。降G大调的即兴曲,其间有着祷歌般的圣洁与平和;而降E大调的那首,弹得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由于对前面部分的关注过于密切,都没怎么听那后面的肖邦了。现在少听肖邦了,但听Lipatti的诠释,精妙而蕴涵着灵秀之气,似是那时候的氛围与感觉。肖邦的十四首圆舞曲,这里只收录了13首,降A大调第2号圆舞曲(OP·34 NO·1)没有演奏,应当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无法继续了。但即使当你听那最后的一曲,降E大调第1号华丽大圆舞曲(OP·18)时,也丝毫感受不到因病痛折磨的任何颓丧和不安。你只是感觉到了那如阳光一般的乐音和情绪,在纵情舞蹈。
节目结束后,我不禁又摸出了放置在床头的这张久未听到的Lipatti,放入了CD机。又一次听到那曾经熟悉的声音,面对了那灵魂,我的心似是超越了尘世,也随之升华到了那至高的境界。
Dinu Lipatti
Last Recital Besancon, 1950
巴赫:6首古组曲(帕蒂塔)(BWV·825-830)
第一号,降B大调 (BWV·825)
莫扎特:a小调钢琴奏鸣曲(k·310)
舒伯特:4首即兴曲(d·899)
第三号,降G大调
第二号,降E大调
肖邦:降A大调第5号圆舞曲(OP·42)
降D大调第6号“小狗”圆舞曲(一分钟圆舞曲)(OP·64 NO·1)
降A大调第9号“离别”圆舞曲(OP·67 NO·1)
升c小调第7号圆舞曲(OP·64 NO·2)
降G大调第11号圆舞曲(OP·70 NO·1)
b小调第10号圆舞曲(OP·69 NO·2)
e小调第14号圆舞曲
a小调第3号圆舞曲(OP·34 NO·2)
F大调第4号圆舞曲(OP·34 NO·3)
f小调第12号圆舞曲(OP·70 NO·2)
降D大调第13号圆舞曲(OP·70 NO·3)
降A大调第8号圆舞曲(OP·64 NO·3)
降E大调第1号华丽大圆舞曲(OP·18)——02年12月



非常珍贵的一张有趣照片,罗马尼亚作曲家,小提琴家和音乐教育家——同时又是李帕蒂和梅纽因的教父——埃奈斯库,为年仅4岁的李帕蒂“加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