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审美观,究竟怎么了?

           买到9月的《读者欣赏》杂志,投的稿发了,一年前写的《书的漫谈》,如今才找到一杂志地儿愿意给它一个展示的空间。读过后,欣喜之余有点儿失望,自己认为文章中写得有点尖锐但却是最精华的段落被删除了,也许得照顾到大环境,毕竟不是自己出书。(我把完整的文章附在下面了,包括被删除的部分)虽然这并不是第一次发表文章,但算得上是第一次在正规刊物上发表文章,还是要小小地庆祝一下
        只是顺便提一下发文章的事。其实今天写博客是想谈一个比较奇怪的问题,而且是自己疑惑了很久的一个问题;但是我本人并不知道这篇博客能否把这个问题说清楚,只是拿出来讲讲,还期待各位读者能够提出宝贵的参与意见。
        源于最近画的画。在图书馆借了一本俄罗斯的素描,其中有大量的人体素描习作;试着临了其中一张;以前从未画过人体,但能够画人体是本人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临摹,也是企图接近的一种方式吧。开始时有点缩手缩脚,因为知道很难;谁料上来了就脱不了手了,天天回来就竖在画架前不停地画,着魔了一般。那是个干瘦的老年男人体,站姿有些费力地扭曲;论年龄,不能算“美男子”了,但是抬起臂膀下的筋络肌肉,胯骨和大腿衔接处的形体,那种蕴涵着紧张的张力的感觉,美得令人难以形容。当然,也是极其难画的,光是在形方面,就修改了很多次——人体真是最难画的,但,也是最美的!
        想到看过的很早的一期《美术》杂志。1980年的第6期。有一篇很有意思的文章,集中了各方大量信件,是关于绘画,雕塑中表现人体美的争论,源于在同年第4期杂志上刊登了大量古希腊罗马的人体雕塑图片。我没有第4期杂志,但是第6期的很多信件很有意思,现挑出两封持反对意见的附在下面,供参考:
    我们对裸体像极为反感
    武汉市××××公司政治处全体同志
        我们看了你部编印的美术1980年第4期上刊登的许多裸体像,极为反感。我们认为,美术虽是专业性刊物,但是订的单位和个人也不少,也容易在群众中扩散。为了不影响一些思想不健康的人,我们决定将公家和私人订的三本美术杂志全部退回,希望你们今后注意。
    目瞪口呆之后……
    昆明 黄振珑
        拜读了贵刊今年第四期。目瞪口呆之后……,又感到长了不少见识,——原来,世界艺术上还有一种叫做“人体美”的东西。而这种“美”,据说就是男女裸露肉体所具有的。
        对于这种“美”,应该怎么欣赏,欣赏它又有什么益处,我是低能儿,不得而知,也无意去求这种“知”。但我知道,许多流氓犯罪活动的对象就是年轻男女;我也知道海关查私,也把裸体相片作为一个目标去搜索。
        呜呼!发现屁股,乳房……的“美”的先生们!强奸犯、流氓犯也应该是艺术家了……,——这帮色情狂们!
        贵刊是否承认社会主义文艺同资本主义文艺有区别?难道欣赏屁股、乳房……就是贵刊的“现代化”吗?一笑!
        其实在20年后的今天读到这样的信,我想哪怕是非美术专业的人也忍不住会掩口窃笑。不过,想想也无可厚非,那可是1980年,十年文革的后遗症还厉害着哪。即便是在我最初学画的时候,班上的同学也是不理解的,屡次到班主任那儿状告我携带“黄色书刊”——那些我从小就接触到的人体美术书籍(喜欢在自家故纸堆里翻阅父亲的书,文革后幸存下的极其有限的美术资料),那也是90年代了啊。所以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美术》杂志的读者如此义愤填膺,都是可以理解的,也不是不可原谅的。
        只是,现今人们的观念“前卫”得似乎有点令人始料不及,不要说仅仅限于“欣赏屁股、乳房”,脱光了衣服坐大街上玩行为艺术,用相机自拍下体然后以摄影形式展出,大学女生抱着巨大的男性生殖器的软雕塑合影——开放得快着哪。只是,开放的只是形式;人们的审美观,究竟比20年前进步了多少,还得打个大问号。
        学画中,学生习作的交流,是学习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可通过观摩他人的作业对比发现自己的长处与不足,取得技艺上的进步。而本人极其厌恶看国内学生的作品,想着法子找例如俄派的习作作品——从个人观点来看,比如画人像,市面上很多习作,翻下来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趣——从理论上讲,都没错,结构,明暗,但是在组织起来的皮肉下却是那么空洞茫然的精神,散了架一般。相比之下,国外学生画中所表现的精气神就很到位。当然,西方学生笔下的模特儿也不是什么俊男美女,大部分也都是平常的长相,但是他们懂得如何把一张平常面孔中最美的特点发挥得突出,使得那张脸,虽然称不上“漂亮”,但是很“美”,很和谐。格调很高,而不像某些国内学生画得那么面目可憎,令人生厌。
        心里要表现美,画出来的东西就是美的。心里丑恶,画出来的一定丑。
        这是我的一个美术老师的“名言”,当初随君习画3年,教学极其严厉,近乎残酷,现在想起还忍不住流冷汗;但印象很深的有一事,记载如下:某日大家聚集一处写生静物,其中一苹果遭虫蛀,露出残破品相,一同学照原样绘下。此君过来,指着画上苹果的洞,问是何意。该同学曰我是严格写实。老师大怒,曰,艺术是要升华,表现美,发现美的;画出丑陋的东西,只能说明心里是这样的意识!然后就是以上的那句名言。
        当时我还觉得丫的忒做作,画个静物,值得这么提升境界么——但是今天看来,说的却是真理。我们学的形式,忽略的却恰恰是最为重要的审美观。
        人们学会了形式上追求美,层出不穷的选美塑造了标准模板的“美”让所有的人去模仿追求;学会了以虚伪的装扮,千篇一律的准则和感官刺激的体验去缔造一个所谓的“美”定义。
        但是体现精神的内在美和正直而崇高的审美观,却在流于形式的追逐中丧失殆尽。
                                                          ——06年9月10日
    图片说明:
      1·我和我的第一张人体摹本——人体真是最难画的,也最美!06年8月29日
      2·男人体,临A.C.科斯特科夫(1958),06年8月31日
      3·守着未收拾的画具,画中落寞的人儿,06年9月5日
      4·女小提琴手(完成图),不是自己优秀的作品,但她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女性美的形象。06年9月5日

  • 2007-02-14

    书的漫谈 - [生活]

    书的漫谈
    ■ 缈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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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了自己的书房,每次都是浩大的工程,一时兴起,随便聊聊。以前看着李敖老先生三面环壁的大书橱,那种以书为壁的庄严气氛,我就羡慕得不行,发誓自己以后海了一定要置办这样一个大书房。父亲就老笑我这想法,照这观念,好像书成了摆设。再说,也没必要搞得跟私有财产似的——父亲,父亲的父亲,都喜好中国古代汉语文学,以前家里面的藏书也不少;父亲的外曾祖父,是晚清的举人,善诗词,听父亲说他小时候在家里老式的大房子里转,楼上专门有一大间是祖父的书房,整屋子的线装,还有一些古玩(字画之类的,听说还有赵孟頫的真迹),到头来还不是文革时期被一群红卫兵们拖到院子里,一把火烧得片儿纸头都不剩。好在那时候老爷子已过世,不然,气死了。
       
    当年的书是没有保住,不过作为后代的我倒是遗传到了嗜书的所有坏毛病。生活开始没主次之分了,饭是可以不吃的,但是书一定不能不买。(这坏毛病一直持续并沿袭到我买古典音乐CD)回忆起自己读初中时的样子,经常是揣着饭钱,下了学就猫在书店里耗着,在架子前面晃来晃去,取舍哪本先买,哪本后买,哪本站着蹭读。所以那时候,口袋总是瘪的,书包总是鼓的;肚子总是穷酸的,脑子总是富庶的。
       
    瞅瞅,漫谈,都散到什么地方去了?——其实目前,我的书房很小,书也很少,但对于一个穷光蛋而言,也只能安享于此。不足9平方米的面积,腾出一面墙来放书,3个书柜一溜儿排,连着一张内凹的小写字台,上方是CD柜。300多张唱片,全塞满了,已经没有地方了;其实论量也不多,就是柜子实在太小。余下的只好电脑桌、抽屉的乱塞。我的书也仅有区区几百册而已,但也没地儿了,竖着插横着摞。基本上能塞的地方都塞了,还是告急。所以,想要大的书房啊。大的CD柜,大的书柜。为自己的东西找安身处。也想要一张很大很大的写字台,不像现在,缩手缩脚的,憋屈。
       
    打扫书柜,总是最麻烦的。就算动作再快,也得要一个半天。要把书门前堆的书全部腾空,这样,门才能打开。然后,书柜上每一层都摆满了各式的小摆件,工艺品,小幅的画,要一件一件挪出来。然后,把书一摞一摞地抱出来,放在地上。顷刻间,屋内就无立锥之地了。窜上窜下的时候得悠着点儿,不然一个不留神碰倒书,哗啦一下全砸脚面上,那可是够受的——事实上每次清理书柜,必定要被砸得哇哇叫。最后是把书柜里的灰尘,书脊上的灰尘,清理干净,分类摆好。音乐、美术类,以及工具书等最常用的放在最容易取到的第二层。然后是那些小工艺品,陶瓷,泥塑,沙漏,布偶,十字架,装饰画什么的清理干净,摆上。最后是擦拭书柜的边角儿和柜门。又琐碎,又累人的活儿。
       
    但是,注视着自己心爱的书,每一本都有一个属于它们自己的经历和故事,每一本都有它们所带来的收获,这,绝对是一种享受。有人说,这是有收藏癖好的人的一种自恋通病。也许吧。
       
    书很杂,清理起来自然麻烦。偏偏看书的作风不好,找个什么资料,就随手放在一边,为的是下次再找方便。于是,越积越多,越多越扩。没几个礼拜,手边的空间全堆满了书,所以造成书柜门打不开的现象——书摞着,把门倒是都封住了。写字台紧靠着窗户,窗户较低,有宽整的平台,本是供人坐着倚窗观景的,也被我利用来堆书。有一阵没空整理,窗台上浩荡成一条足有一米来长的书龙,索性取来书历,用了3对才让它们立正,分别隔开使它们不至于站立不住而倒下去。CD也差不多,基本上是走哪儿丢哪儿,拉絮斯和斯卡拉蒂在电脑旁,巴赫和亨德尔在窗台上。一次拉开电脑桌,讶异地发现找了好久的圣·桑小提琴协奏曲原来在这里。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的却是拉罗的西班牙交响诗。又换了一个抽屉,终于找到了装着圣·桑小协的西班牙交响诗的盒子。一次父亲踱到我的书房,望见满桌乱放的书,窗台上蔚为壮观的长龙,说,你最好配个有三四层档的手推车,下面装滑轮的那种,走哪儿轱辘到哪儿。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有一点,那老是变化的,我的书虽然乱放,但哪本在哪个位置,心里有数,乱中有序;如果承载书本的工具成了流动客栈,那可就真找不着北了。

       
    事实上,自己心里清楚,虽然想要很多的书,但是现在很难买到心仪的书。当然,书店里,各种图书琳琅满目,精美的奢华感耀人眼——但那不是我要找的书。我要的书,是有着那种特殊的文气的书。
       
    这话怎么解释?就跟听唱片一样,很多人讲求版本比较,发烧友们尤其爱走极端,非录音优良的不听,或非历史录音不听。个人觉得其实这么做有点无聊,录音就是现场的一个降级水准,无论如何也不过现场感受。换句话说,就好像正餐吃不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吃罐头,难道还有咸鱼罐头比咸肉罐头鲜美多少之说么?当然仅仅个人看法,我也不是不讲求版本,只是觉得未必一定钻牛角尖,喜欢这个,那个丁点儿不能容,这就过了。其实书也一样,但有时候,版本的选择,会影响到从书中所汲取养分的多少。注释,后记,插图,装帧,墨色,纸质……都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6岁的时候,得到2本书作为礼物,《安徒生童话全集》中的之八和之十五,叶君健先生译的,上海译文出版社;是1986年版,1988年印刷,整个版本是根据1949Flensteds Forlag, Odense, Denmark译过来的。设计沿用那边的风格,薄薄的平装本,非常朴素简洁,草绿色的封面,配上书中的插图。书内的插图都是出自安徒生同时代的画家以及近代丹麦画家的手笔,一看就是那种特别有氛围的感觉,装帧与文字排版就是外国原版书的感觉,非常舒服。全套一共有16本,非常非常遗憾没有在当时收到全部的。手上仅有的这两本,一直完整地保存到现在,除了纸页因年代久远而略微泛黄外,完好无损,整洁如初,连一个角都没有弯折。其中一本是收集的短篇童话,一本是类似于《没有画的画册》等一些中等长度的童话。这个版本,除了旧书店能偶尔瞅见一鳞半爪,任何一个大书店都找不到了。现在关于安徒生童话全集的书,书店里是海了去了,各种版本,花枝招展,精装硬壳配上电脑绘制的各种精美插图。可是,不像。真的不像。那种氛围,那种感觉,荡然无存。安徒生的童话不是单单给孩子看的。那是值得反复体味的一种感觉,带着凄凉的。不像格林童话,王子并不是总能和公主幸福地结合在一起,结局并不是和美的团圆。事实上,安徒生的童话泛着冷冷的灰色调,个人最喜欢的几篇例如《柳树下的梦》,《单身汉的睡帽》,《老约翰妮讲的故事》,《沙丘的故事》,主题都是惊人的相似,结局也都是同一的悲惨。那样一种感觉,装帧,若是配上现代图书装帧的手法以哗众取宠,冲淡了作品本身的主色调,不是太悲哀了吗?想必,也会影响到读者们对作品的理解程度。好的书,一定是从整个版式,隐隐发散出它内在的气质与精髓。
       
    一直想要买巴金的《随想录》,很难找到自己心仪的那个版本。最终,在旧书店里,花15块钱淘到了。三联出版的,上下两册,简简单单的蓝色封面,一块印银,只印着随想录三个字,然后是巴金的签名。朴素到不能再朴素了。虽然书很旧,找到它的时候,挤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满身灰尘,但是却像找到宝贝,爱惜地捧在手里。因为,我知道,在如今奢华的大书店里,是容不下这个穷酸样的版本的。对于书来说,它只能沉默,然后是等待。等待下一个拿起它的人,感受到它所承载的力量。
       
    觉得80年代左右出版的书,最有感觉。一直喜欢的那几个出版社。人民文学。上海美术。三联。商务印书。干干净净,实实在在,那就是书。不像现在,花花绿绿,挺厚一本书,翻下来没什么实质性内容。某种程度,折射出这个肤浅的社会,浮躁,空虚,麻木。都不想用心,都不想费脑筋。只满足于消遣,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图文书在当今图书市场上大行其道的缘故。真正好的书,反而受到冷落。当然,不排除,有少数用功做学问的人。书,书的感觉,体现着时代的变迁,体现着灵魂的精神。
       
       
    有时候,想着收集着书,所谓挑剔版本,也只是自己看。不敢说要什么珍本善本的,要的,只是一种汲取。不要说闲来集书之辈,就是再大的藏书家,死后,所有的收藏,总要散尽失却。多半流入了国立的图书馆,隐没在海洋中,无形地默默影响着后面的人。将之作为私有财产遗留给后人,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收藏者视为同生命重要的东西,对子女未必有用——事实上,所有专注于一样东西的人,可能没有料到,在生命中,对于他本人和他所专注的东西,其实都是非常短暂的。一个人在一生中所投入的专注,兴趣也好,收藏也好,都是映射了这个人自身的气质,发展到后来,精神结构带有了特质,那是一种针对于这个人的独特氛围,也会随着这个人生命的失却而消逝。唯一能够留传的,是所收藏的,所热爱的物件本身,升华为精神上的东西,无形地,影响一代又一代的人。生命,就又重新开始,新的投入,又从头积累,自我构建。但那只是暂时,延续下来的,只有升华的东西,历久弥坚。
       
    听一个喜欢收藏的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收藏的东西,都不是自己的,全是身外之物。它所承载的历史和精神,是属于全人类的。我想,生命都是短暂的,作为匆匆过客的我们,能够在有限的时间内浏览到永恒的片段,人类精神的凝聚,也应当感到满足和慰藉了吧。
       
    漫谈到此,结束。
                                                          ——0572日于书房
    图片说明:我的书房兼画室:书柜和CD柜里的,是我的至爱。
    本文发表于2006年9月《读者欣赏》杂志
  • 以马忤斯的承诺——伦勃朗笔下的内省冥思与忠贞信德
    ■ 缈沨
    为荷兰17C伟大画家伦勃朗(Rembrandt Van Rijn
    诞辰400周年纪念而作(1606·7·152006·7·15
        最初注意到他的画,只是因为那种奇特的光线。和场景的意境。
        如同在睡梦中所见到的景象,在画面视觉中心所注意到的人或物才有一道光源显现出来清晰的影像,而周围所有的物件和整个环境都淹没于暗夜般的黑暗中。不可否认,它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从此,记住了这位荷兰最负盛名的画家:伦勃朗·凡·莱茵。
        对于一个哥特或是文艺复兴的画家而言,宗教画是其收入的一个不小的来源。数不清的教会所需求的从教堂建筑直到祭坛画上的油彩都要靠杰出画家的精湛技艺为他们服务。而对于17C已是一个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荷兰而言,新教和天主教的分离,宗教画已经不再是画家唯一和必要的来源;新兴的画派异军突起,各种肖像画,静物画,风景画,带情节的人物主题画渐渐占据了绘画的消费市场;其中荷兰小画派的兴起,即反映了17C荷兰小资阶级们普遍的审美喜好,多描绘人们日常的平静生活。例如维米尔。一贯的固定构图,少数的人物伫立在屋内,清洁,缝纫,读书,弹琴,作画;静默着的气氛,背景墙上总是挂着的古旧地图或画卷,带着潮湿气息的漫射光线从多少有些相似的左侧的格子窗户充溢着整个房间。
        而凸现在他们当中的伦勃朗,却又是显得如此的与众不同。
        没有哪一个画家像伦勃朗一样绘过如此之多的自画像……他穿着各种衣服,把自己打扮成学者,绅士,浪子。我们所能看到的,是客观反映出来的一位画家的真实面貌;虽然他装饰着自己,但丝毫未掩饰他相貌中的美或丑的任何一面,他只是如实刻画,以一个画家的尖锐眼光,打量着自己的容貌,以及从画中注视观者。越接近晚年,他在画中所赋予的极具深刻性的眼神让观者已不去在意所描绘的人物本身,而是在各式面孔下所挖掘出的复杂的情感内涵。而这,仅仅只是他出众于那个时代的其中一点而已。
    戏剧,激越与华丽的诗
        伦勃朗很早就在其作品中表现出与时代不符合的大胆超前意识和不落俗套的构思。如同一位高明的编导,他明白在表达一个场景的时候所要抓住的戏剧性的瞬间和情绪酝酿的着眼点。“伯撒沙王的筵席”中,虽然伯撒沙王处于画面的正中,但他的姿势和身边妃子的动作显然是把观者的目光引向右上方在云层中书写“数,称,分”的那只手上了。
        这方面最为出众的例子就是他在1636年所作的“参孙被刺瞎眼睛”。画的主题来源于旧约中的“士师记”,描述了力士参孙的神迹和斗争。而伦勃朗所选择的是参孙被妻子大利拉骗取获取他力量的弱点——他的头发,而被降服,刺瞎双目的一瞬间。伦勃朗所选取这样一个题材和瞬间,也许正是要诠释人类在心理上对自身力量失却的一种恐惧——利刃刺入参孙的眼睛,溅迸的鲜血和扭曲的神情刻画得极其逼真,而剧痛使得被缚的右手,身体和抬起右脚等一切细节凸现得如此切实而令观者无论从生理反应还是心理上都产生难以承受的恐惧和战栗。人的斗争与反抗,而面对残酷现实,只能无力承受折磨,这样的矛盾对立,是伦勃朗一贯隐含着的晦涩而热衷表达的题材之一。
        在这段时期中,伦勃朗对各种物体的质感刻画也是相当着迷的。武士们头上的钢盔是他喜欢描绘的题材之一;对于金属器皿和珠宝,服饰镶边处的花纹所折射出来的璀璨多变的光芒也是他极度迷恋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他描绘耶利米,一位白发长须的先知在垂首哀叹时,仍细致刻画他身边摆放着的圣殿里的黄金圣器,它们所焕发出的熠熠生辉的光线折射出无尽的空间。
        而光线,正是伦勃朗穷尽一生精力所追求和想要表达的精髓之一。
    黯淡,是梦里的光辉
        伦勃朗早期的画作就已经体现了他对光线的实验,但未曾建立起一个完成成熟的规律。他的早期作品,如“托比责怪安娜偷小羊”之类的宗教画,基调多是在明亮的环境中,还是更加注重体现人物形体的结实质感和分明的轮廓线。最初开始想表达一个物体的时候,总是投入过多的精力仅仅在物体本身的形上,过于拘泥于对形体本身的刻画塑造。伦勃朗后来的画作所表达的,无论画什么东西,重要的不是单纯的形,而是光。光线所反映在这个形上的效果,它的各个面在光线中所体现出来的虚实,明暗,以及随之而产生的空间感。伦勃朗的作品,其实就是画光。到最后,完全刻板清晰的轮廓线是不复存在的。亮部的地方是明显的轮廓,而暗部的轮廓则是完全隐藏在黑暗中,消失掉了原有的刻板的轮廓线和形体。
        他的大量风景画和甚至更加优秀的蚀刻画都说明了这一点。阳光总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或逆或侧,照亮景物的局部,一座石桥,一架风车,或者是人迹罕至的废墟。而周围则是昏暗的云层,衬托出辉煌的中心。哲学家坐在静止的空间里,光从窗户浸入,勉强照亮室内模糊的景象和右侧优美的转角楼梯。这种光不存于现实之中,而是一种奇特的主观意识上的提炼;如同在昏暗的哥特式教堂的侧廊,看见矢状窗投下的微光,引发幻象的错觉一般。
        比较偏爱复调音乐,所以留心管风琴的作品。
        手上有一张荷兰管风琴家,作曲家斯威林克Jan Pieterszoon Sweelinck1562-1621的唱片。演奏者也是我喜欢的Leonhardt。音乐家和伦勃朗同一国籍,生活时代也是相近的;但从发展程度上来讲,音乐的演变似乎总是比美术要稍稍慢一步,因此在斯威林克的管风琴作品中所触摸到的更是那个时代未曾远离的宗教氛围和其中的肃穆气息。a小调的一首名为“回声”的幻想曲,以类似应答的方式,反射着寂静厅堂中的空旷。持续的低音线上,精确的赋格线条缭绕成圣洁的空间。管风琴的声音也反射出一种昏暗的光线,带着凝固的冥想和静默。而这种光,仅存于教堂,存于信仰心灵反射出来的微光。
    信德,固执中坚定的承诺
        从伦勃朗晚年的作品中,可以看出他越来越转入内心深处的自省和对宗教题材的偏好。须知在那样一个天主教已经不占据权威地位的时代,宗教画的题材和大众的审美趣味是格格不入的;加之他的画面越来越趋于黑暗,光线黯淡,他的艺术言语越来越晦涩难懂,他的生活境遇也每况愈下;家人的生离死别和坎坷命运使得他更加固执地钟情于对宗教题材的描绘。
        不过,如果仅仅以此就判定伦勃朗就是一位宗教画家,未免片面。
        信仰是一种信念,绝非仪式的重复。随着生命历程渐尽,内心深处的信仰逐渐凸现,残存的微弱的信仰的光亮化为未知的光源,照在晚餐的台布上,固守着最后的承诺。
        “基督在以马忤斯”。以马忤斯是地名,耶稣复活以后在此第一次向门徒显示。整幅画描绘的是耶稣复活后的晚餐时,对门徒们庄严承诺的瞬间。画面的基调,是伦勃朗典型的深棕色调子,中心亮部的强调,暖金色。光源来自左上方一扇看不到的窗户,也来自耶稣头部微微泛出的光环浅影。他坐在桌前,两位门徒,和另一个手持托盘的的人围坐两边凝视着他。明亮的台布,衬托着画面中心最为动人的基督的面容。救世主披散着头发,微侧头部,一双深陷的眼睛向前望,却又未曾注视着什么,而是陷入一种深沉的思索中。画面所表现的,是基督祝谢的那一刻。但即使不去注意画面表现的情节,基督的形象也足以体现复活的意义;他的头颅散发出重生的无尽荣光和为死亡所付代价的全部悲哀。那双眼睛,有着从任何一张同类作品上都不曾见过的奇异的动人力量,凝视着人间的所有苦难,在黑暗的背景笼罩中又显得如此的安慰与光明。
        屋内的布局极其简朴,没有任何多余物件;只有伫立着的人物的静默,无言地诉说含义。我们不能完全看清门徒们的神情,但能从他们凝望的姿势中感觉到那份敬畏的虔诚。这种无声的静默,如同画中模糊的光线一样,在整个黑暗的房间中浅浅地漫射开来,同时带给观者一种说不出来的震颤。救世主的眼睛凝视前方,他的双手擘着饼,一切都是静默的;他的姿势,静默而寓意深刻,仿佛在述说一个人们当时不能懂得,过后很久才能明白的真理。
         “在路上,他和我们说话、给我们讲解圣经的时候,我们的心岂不是火热的吗?”
        伦勃朗笔下的以马忤斯,真正体现了从心底而发的热情,深刻的哲理和诗意的感伤。它也许不能算作纯粹的宗教画,也不能归结为世俗角度诠释的宗教题材;但伦勃朗以最为简洁的方式提炼出宗教中最为隽永的意义。在他生命中最后一年中所创作的绝响作品“西面见主”中,一切的信德化为单纯的意识凝固于简单的形体和场景中。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低垂双目,手捧圣婴;大笔触的的色块凝固的油彩显得概括又抽象,无声的肃穆与庄严。
        1669年的深秋,伦勃朗在极度困窘的生活状态中离开人世;从在世直至死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未得到公正的重视;一位当世天才的悲惨遭遇正如同圣经中记载的任何一位背负苦难的先知,而作为先行者率先牺牲的命运一般。
        而如今,在以马忤斯所作的承诺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得到了印证。400年后的今天,当整个世界纪念这位荷兰最伟大的画家之时,似乎还能从伦勃朗的以马忤斯,他笔下所描绘的基督圣言中,体会出其间的袅袅余音。
    图片说明:
      1·自画像  油彩画布  1629  海牙莫里斯邸宅美术馆藏
      2·自画像  15×12.2cm  1630  瑞典斯特哥尔摩国立美术馆藏
      3·自画像  油彩木板  57×46cm  163334  德国柏林斯坦提尼契博物馆藏
      4·和妻子萨丝佳扮演浪子在小酒馆一幕的自画像  油彩画布  161×131cm  1635  德国德累斯顿基迈德美术馆藏
      5·自画像  油彩画布  86×70.5cm  1669年 伦敦国立美术馆藏
      6·沉思中的哲学家  油彩木板  28×34cm  1632  法国巴黎卢浮宫藏
      7·耶利米哀泣耶路撒冷的毁灭  油彩木板  58.3×46.6cm  1630  荷兰阿姆斯特丹国立美术馆藏
      8·杜尔普教授的解剖学课  油彩画布  169.5×216.6cm  1632  海牙莫里斯邸宅美术馆藏
      9·伯撒沙王的筵席  油彩画布  167×209cm  1635  英国伦敦国立美术馆藏
      10·参孙被刺瞎眼睛  油彩画布  236×302cm  1636  法兰克福市立美术馆藏
      11·夜巡  油彩木板  363×437cm  1642  荷兰阿姆斯特丹国立美术馆藏
      12·浪子回头  油彩画布  261.9×205.1cm  166869  俄罗斯圣彼得堡埃尔米塔什博物馆藏
      13·三棵树  蚀刻画  21.1×27.8cm  1643 
      14·自画像  素描  1630
      15·带石桥的风景  油彩木板  29.5×42.3cm  1637  荷兰阿姆斯特丹国立美术馆藏
      16·基督在以马忤斯  油彩木板  68.6×66cm  1648  法国巴黎卢浮宫藏
      17·耶稣头像 油彩木板  25.1×20cm  1650
      18·西面见主  油彩画布  98×79cm  1669  瑞典斯特哥尔摩国立美术馆藏
    文中所引画作相关《圣经》部分:
    (因引文较长,在此不全文引用,仅标识所出现的章节段落)
     旧约:
     《耶利米哀泣耶路撒冷的毁灭》:耶利米书
     《伯撒沙王的筵席》:但以理书(5130
     《参孙被刺瞎眼睛》:士师记(16422
     新约:
     《浪子回头》:路加福音(151132
     《基督在以马忤斯》:路加福音(241335);马可福音(161213
     《西面见主》:路加福音(22535
    关于伦勃朗的纪念网站:

         http://www.rembrandthuis.nl/cms_pages/index_main.html

     

    带石桥的风景 油彩木板 29.5×42.3cm 1637年 荷兰阿姆斯特丹国立美术馆藏

    夜巡 油彩木板 363×437cm 1642年 荷兰阿姆斯特丹国立美术馆藏

    参孙被刺瞎眼睛 油彩画布 236×302cm 1636年 法兰克福市立美术馆藏

    沉思中的哲学家 油彩木板 28×34cm 1632年 法国巴黎卢浮宫藏

    自画像 油彩木板 57×46cm 1633-34年 德国柏林斯坦提尼契博物馆藏

  • 2007-02-14

    从受难到复活 - [美术]

    从受难到复活

    ■ 缈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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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期的所有节日铺垫在今天达到一个最高潮,复活节。况且今年恰是新上任的教宗本笃十六世主持的首次复活节庆典弥撒,也是他79岁的生日;全世界教徒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梵蒂冈的圣彼得大教堂广场。回想去年,复活节过后没几天,教宗保罗二世逝世,极度意味深长。对他们而言,这不是死亡,而是获得了永生。

       

        关于耶稣复活,成打的教堂彩色玻璃窗画都有描述。主耶稣披着裹尸布从坟中升起,光芒四射。那一派欢欣鼓舞的气势的确是很适合教会的应用和教友们的尊崇。可是既然要上升到一件艺术作品的高度与深度,仅仅歌功颂德的赞誉并不是最高标准。

        再说,复活节给我的感觉,不是纯粹的欢乐。更有深沉的苦痛味道。那是奉献了巨大牺牲的代价,一种难以言述的悲怆情感。从受难到复活,是一个历经了苦痛,到光荣的过程。如果仅仅选取复活的光荣瞬间,不能完全体现其沉重代价与深刻含义。那么,经中的哪一部分能贴切表达?

        只有以马忤斯。

       

        “以马忤斯的晚餐”。以马忤斯是地名,耶稣复活以后在此第一次向门徒显示。它的重要性不亚于圣周四的“主的晚餐”,但不知道为什么4部福音书里提及它的部分并不多,仅仅只有“路加福音”有较为详细的记载,“马可福音”只有两句话提及,而其余两部福音书干脆只字不提。这个题材,史上也有许多画家曾涉及,例如上一篇文章中提到的卡拉瓦乔,就至少画过两幅“基督在以马忤斯”题材的画作。仔细挑选比较后,决定选用伦勃朗的这张油画诠释这样一个神圣的场景。它描绘的场景,并不热闹,而是凝重沉思的,极富哲理,和复活的意义极度吻合。

     

        伦勃朗是我极其喜欢的一位画家,极其喜欢。美术家中对于我,伦勃朗的地位,就像音乐家中对于我,巴赫的地位。而打动我的,和卡拉瓦乔一样,正是那独特的光线运用。在极其昏暗模糊的一切背景中,中心人物的亮面,唯有那一块是突出的,温暖的金色调子,更集中;大笔触层层颜料的堆积,更有质感。

        整幅画面的基调,是伦勃朗典型的深棕色调子,中心亮部的强调,暖金色。光源来自左上方一扇看不到的窗户,也来自耶稣头部微微泛出的光环浅影。他坐在桌前,两位门徒,和另一个手持托盘的的人围坐两边凝视着他。明亮的台布,衬托着画面中心最为动人的基督的面容。救世主披散着头发,微侧头部,一双深陷的眼睛向前望,却又未曾注视着什么,而是陷入一种深沉的思索中。画面所表现的,是基督祝谢的那一刻。但即使不去注意画面表现的情节,基督的形象也足以体现复活的意义;他的头颅散发出重生的无尽荣光和为死亡所付代价的全部悲哀。那双眼睛,有着从任何一张同类作品上都不曾见过的奇异的动人力量,凝视着人间的所有苦难,在黑暗的背景笼罩中又显得如此的安慰与光明。

        屋内的布局极其简朴,没有任何多余物件;只有伫立着的人物的静默,无言地诉说含义。我们不能完全看清门徒们的神情,但能从他们凝望的姿势中感觉到那份敬畏的虔诚。这种无声的静默,如同画中模糊的光线一样,在整个黑暗的房间中浅浅地漫射开来,同时带给观者一种说不出来的震颤。救世主的眼睛凝视前方,他的双手擘着饼,一切都是静默的;他的姿势,静默而寓意深刻,仿佛在述说一个人们当时不能懂得,过后很久才能明白的真理。

     

        在路上,他和我们说话、给我们讲解圣经的时候,我们的心岂不是火热的吗?

     

        伦勃朗笔下的以马忤斯,真正体现了从心底而发的热情,深刻的哲理和诗意的感伤。

     

                                                  ——06416日,于复活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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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圣经》段落选摘(均以“马太福音”为准):

    耶稣复活(太28110

    (可16110;路24112;约20110

        安息日将尽,七日的头一日,天快亮的时候,抹大拉的马利亚和那个马利亚来看坟墓。忽然,地大震动,因为有主的使者从天上下来,把石头滚开,坐在上面。他的相貌如同闪电,衣服洁白如雪。看守的人就因他吓得浑身乱战,甚至和死人一样。天使对妇女说:“不要害怕!我知道你们是寻找那钉十字架的耶稣。他不在这里,照他所说的,已经复活了。你们来看安放主的地方。快去告诉他的门徒,说他从死里复活了,并且在你们以先往加利利去,在那里你们要见他。看哪,我已经告诉你们了。”妇女们就急忙离开坟墓,又害怕,又大大的欢喜,跑去要报给他的门徒。忽然耶稣遇见他们,说:“愿你们平安!”她们就上前抱住他的脚拜他。耶稣对他们说:“不要害怕!你们去告诉我的弟兄,叫他们往加利利去,在那里必见我。”

     

    在去以马忤斯的路上(路241335

    (可161213

        正当那日,门徒中有两个人往一个村子去,这村子名叫以马忤斯,离耶路撒冷约有二十五里。他们彼此谈论所遇见的这一切事。正谈论相问的时候,耶稣亲自就近他们,和他们同行,只是他们的眼睛迷糊了,不认识他。耶稣对他们说:“你们走路彼此谈论的是什么事呢?”他们就站住,脸上带着愁容。二人中有一个名叫革流巴的回答说:“你在耶路撒冷作客,还不知道这几天在那里所出的事吗?”耶稣说:“什么事呢?”他们说:“就是拿撒勒人耶稣的事。他是个先知,在神和众百姓面前,说话行事都有大能。祭司长和我们的官府竟把他解去,定了死罪,钉在十字架上。但我们素来所盼望要赎以色列民的,就是他。不但如此,而且这事成就,现在已经三天了。再者,我们中间有几个妇女使我们惊奇,她们清早到了坟墓那里,不见他的身体,就回来告诉我们说:‘看见了天使显现,说他活了。’又有我们的几个人往坟墓那里去,所遇见的,正如妇女们所说的,只是没有看见他。”耶稣对他们说:“无知的人哪,先知所说的一切话,你们的心信得太迟钝了。基督这样受害,又进入他的荣耀,岂不是应当的吗?”于是从摩西和众先知起,凡经上所指着自己的话,都给他们讲解明白了。

        将近他们所去的村子,耶稣好像还要往前行,他们却强留他说:“时候晚了,日头已经平西了,请你同我们住下吧!”耶稣就进去,要同他们住下。到了坐席的时候,耶稣拿起饼来,祝谢了,擘开,递给他们。他们的眼睛明亮了,这才认出他来。忽然耶稣不见了。他们彼此说:“在路上,他和我们说话、给我们讲解圣经的时候,我们的心岂不是火热的吗?”他们就立时起身回耶路撒冷去,正遇见十一个使徒和他们的同人聚集在一处。说:“主果然复活,已经现给西门看了。”两个人就把路上所遇见和擘饼的时候怎样被他们认出来的事,都述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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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说明:

      1·基督在以马忤斯,伦勃朗[] Rembrandt Van Rijn16061669),法国,巴黎卢浮宫藏,1648

     

      2·现任教宗本笃十六世(Pope Benedictus XVI),于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 从客西马尼到各各他

    ■ 缈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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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客西马尼到各各他;读过《圣经》的朋友都知道,这是耶稣受难时走的最后一段路程。今天是逾越节三日庆典的第二天,也就是非常重要的耶稣受难日(Good Friday);昨天作了一篇和宗教节日相结合的美术鉴赏文章,不料撩起兴趣,欲罢不能,就接着这个话题,再写两篇,作一个系列吧。

        耶稣受难所走的这段历程,读来是很意味深长的。因为在客西马尼园里,耶稣祷告的言语似乎也曾有一丝的犹豫退却,但最终是藉着主旨意成就了受难的一切。而背负着十字架,忍辱负重地走向各各他的题材更是被无数画家所热衷。在耶稣受难日,就选择了两幅相关作品,一幅是表现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经典题材,一幅是描绘耶稣下葬的情景。

     

        既然是受难日,那么鉴赏一幅优秀的祭坛画自然是首选。和文艺复兴时期的德国画家丢勒同时代同国籍的画家格吕内瓦尔德为伊森海姆作的祭坛画是不可错失的经典之一,而这位优秀的德国画家却被世人遗忘到连他的名字都说不清楚的地步。现在统称的说法,只知道画家大概叫格吕内瓦尔德”——Matthias Grünewald,而后来新近的资料考证此人原名为马西斯·哥特哈德·尼特哈德(Mathis Gothardt Nithardt),而原先的格吕内瓦尔德也许只是一个讹传而已。不过习惯成自然,现在人们提起这位尼特哈德,还是习惯于用格吕内瓦尔德来称呼。除了名字,这位画家的出生年月也始终是一笔糊涂帐,有说1470年的,有说1475年的。关于他的生平记载也是少得可怜,只知道他长住在阿萨芬堡,这座城市和美茵茨、法兰克福是他经常活动的地区。而他最为出名的作品就是这副为伊森海姆(Isenheim)教堂所作的祭坛画。

        祭坛画是指教堂祭坛后面上方的一幅画或雕刻,通常作成屏风状,有多翼,双连,三连甚至五连;平日闭合着,遇到庆典节日,作弥撒的时候才会完全展开,呈现在教徒们面前。内部的油画多是宣扬耶稣受难,极其精美。这幅伊森海姆的三连祭坛画,翼部画的是圣徒形象,下部是表现基督下葬,而中部的磔刑图才是经典所在。纵观画面,直接冲击视觉的是十字架上的耶稣。他的形象如此巨大,甚至可以说是如此骇人。耶稣低垂头颅,伸展开的双手和双脚的扭曲,以一种让人无法承受的苦痛姿势呈现在十字架上。伤痕和鲜血的细致描绘极其逼真。圣母悲恸地举起双手向后倒,圣约翰扶着她。因为经上记载,主将她托付给约翰(约192627。下方,抹大拉的玛利亚跪在耶稣脚下,痛苦而绝望地高举交叉的双手。她的玉瓶香膏放在一边,显示了她的身份(太26613。右边是施洗约翰,脚下是一只带着十字架的,正把它的血注入圣餐杯的羔羊。十字架和羔羊是施洗约翰的标志。施洗约翰左手捧着福音书,右手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指着救主,画面边写下他口中庄严的话语:他必兴旺,我必衰微。(约330

        这幅祭坛画的含义似乎极其费解,但从观赏者的角度而看,是直接而一目了然的。也许我们会指责格吕内瓦尔德过分强调画面的恐怖氛围,逼真的伤口,遍体扎着的蒺藜历历可数,受伤的肌肉拉成悲惨的姿势;而人物比例是不合常规,抹大拉的玛利亚和耶稣相比就显得如此瘦小衰微;动作也生硬别扭……但是我们不要忘记,这是一张祭坛画,它的作用是供奉在祭坛后,在它前面点上蜡烛,让教友们膜拜的。最大限度地表达悲痛的寓意,给教友以极大的感染力,使他们时刻记挂主为人类牺牲的巨大代价,正是这张祭坛画的成功之处。

     

     

        再来看一幅关于基督下葬题材的油画。此画的作者卡拉瓦乔也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他的父亲是米兰F. S. 卡拉瓦乔侯爵的管家;卡拉瓦乔幼年时家境不算贫困,更非未曾受过良好教养;而这个人生性暴躁怪癖,曾因赌博杀人而使他的后半生沦于无止境的逃亡之中。不过,那时候的规矩是如此混乱,人们的脾气是如此无常,以至于常常为一点小事,就眼睛发红,拿着刀子一下子扑到你身上来。卡拉瓦乔在热那亚,那不勒斯和罗马辗转流亡,最终不明不白死于格罗赛的一个荒凉的海港,直到今天,没有人知道他的墓究竟在何处。但他所代表的卡拉瓦乔地方画派1719世纪的各个流派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尤其是对于19C繁盛于法国的现实主义画派,卡拉瓦乔的开山之举功不可没。

        这副基督下葬也是我最喜欢的卡拉瓦乔的代表作品;卡拉瓦乔运用光线的手法堪称一绝,他总以极其刺目的光源表现强烈的明暗对比。人物要么全隐于黑暗,要么完全暴露在明亮的光线中,而且通常只有唯一的一个光源,从看不见的地方照过来;这种处理方法有一个形象的比喻,酒窖光线绘画法。这副油画体现了这一典型特征。

        从右至左的人物以一种逐渐向下的姿态和手势,将观众的目光指引着转移到耶稣的身上。画面正中的圣母玛利亚伸出手来向下覆去,和最右边的高举双手的女子形成方向的对比指引。圣母边垂首的抹大拉的玛利亚显出一种异常真实的伤感动人之形象。两个男人抬着耶稣的遗体,要将他置坟墓中;后面的应该为圣约翰,前面似向观众望着的男人有着卡拉瓦乔笔下典型的人物形象:布满皱纹的苍老前额,粗壮结实的双脚。而这一行人动作的所引,最终归向完全暴露在明亮光线中的基督的身体,疲惫的,苦痛的,而神圣的。

        喜欢巴赫的《马太受难曲》,最后一段合唱,我们跪拜,为墓中的你泪流满面。歌中唱着安息吧,安息吧,苦痛的灵魂,伤感而崇高;而这在苦难中显出崇高而博大的精神,也正是卡拉瓦乔的这副名作带给我们的感受和精神洗礼。

     

     

                                                  ——06414日,于耶稣受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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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圣经》段落选摘(均以“马太福音”为准):

    在客西马尼祷告(太263646

    (可143242;路223946

        耶稣同门徒来到一个地方,名叫客西马尼,就对他们说:“你们坐在这里,等我到那边去祷告。”于是带着彼得和西庇太的两个儿子同去,就忧愁起来,极其难过,便对他们说:“我心里甚是忧伤,几乎要死,你们在这里等候,和我一同警醒。他就稍往前走,俯伏在地祷告说:“我父啊,倘若可行,求你叫这杯离开我;然而,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来到门徒那里,见他们睡着了,就对彼得说:“怎么样?你们不能同我警醒片时吗?总要警醒祷告,免得入了迷惑,你们心灵固然愿意,肉体却软弱了。”第二次又去祷告说:“我父啊,这杯若不能离开我,必要我喝,就愿你的旨意成全。”又来见他们睡着了,因为他们的眼睛困倦。耶稣又离开他们去了。第三次祷告,说的话还是与先前一样。于是来到门徒那里,对他们说:“现在你们仍然睡觉安歇吧(“吧”或作“吗”)?时候到了,人子被卖在罪人手里了。起来,我们走吧!看哪,卖我的人近了。”

     

    耶稣被钉十字架(太273244

    (可152132;路232643;约191727

        他们出来的时候,遇见一个古利奈人,名叫西门,就勉强他同去,好背着耶稣的十字架。到了一个地方名叫各各他,意思就是髑髅地。兵丁拿苦胆调和的酒,给耶稣喝。他尝了,就不肯喝。他们既将他钉在十字架上,就拈阄分他的衣服。又坐在那里看守他。在他头以上,安一个牌子,写着他的罪状,说:“这是犹太人的王耶稣。”当时,有两个强盗,和他同钉十字架,一个在右边,一个在左边。从那里经过的人,讥诮他,摇着头,说:“你这拆毁圣殿,三日又建造起来的,可以救自己吧!你如果是神的儿子,就从十字架上下来吧!”祭司长和文士并长老也是这样戏弄他,说:“他救了别人,不能救自己。他是以色列的王,现在可以从十字架上下来,我们就信他。他倚靠神,神若喜悦他,现在可以救他,因为他曾说:‘我是神的儿子。’”那和他同钉的强盗,也是这样地讥诮他。

     

    耶稣的死(太274556

    (可153341;路234449;约192830

        从午正到申初,遍地都黑暗了。约在申初,耶稣大声喊着说:“以利,以利!拉马撒巴各大尼?”就是说:“我的神,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站在那里的人,有的听见就说:“这个人呼叫以利亚呢!”内中有一个人赶紧跑去,拿海绒蘸满了醋绑在苇子上,送给他喝。其余的人说:“且等着,看以利亚来救他不来。”耶稣又大声喊叫,气就断了。忽然殿里的幔子从上到下裂为两半,地也震动,盘石也崩裂,坟墓也开了,已睡圣徒的身体,多有起来的。到耶稣复活以后,他们从坟墓里出来,进了圣城,向许多人显现。百夫长和一同看守耶稣的人看见地震并所经历的事,就极其害怕,说:“这真是神的儿子了!”有好些妇女在那里,远远地观看,她们是从加利利跟随耶稣来服侍他的。内中有抹大拉的马利亚,又有雅各和约西的母亲马利亚,并有西庇太两个儿子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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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说明:

        1·磔刑图,出于阿尔萨斯 伊森海姆(Isenheim)祭坛画,M.格吕内瓦尔德[德]Matthias Grünewald1470/751528),法国,科尔马,林登美术馆藏,1512~1515

        2·埋葬基督,M. M. d.卡拉瓦乔[] Michelangelo Merisi de Caravaggio15711610),罗马,梵蒂冈美术馆藏,16021604

  • 从“主的晚餐”到《最后的晚餐》

    ■ 缈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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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传统的逾越节三日庆典的第一天,圣周四,也就是“主的晚餐”之纪念。正巧近来因izuki友谈到了达·芬奇的那幅名作,结合今天的节日,说两句吧。

        就个人而言,喜欢米开朗基罗更甚于达·芬奇,是因为觉得就天赋上面,米氏更富有灵气,而达·芬奇更像是一个全才,而不是纯粹的天才一样。但是这幅《最后的晚餐》,却无论何时都喜欢并惊叹,因为它代表了所能代表的达·芬奇艺术修养的最高境界。当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卖我了。那一瞬间,众人是何等的反映?观察画面,在各样激动的、平静的姿势中却有这么和谐统一而富有变化的布局,不得不惊叹那构思之高明了。

        主徒一共13人,以排列的方式完全展现在观众面前。按照较统一的说法,从画面的左边至右边,人物次序依次为:巴多罗买(Bartholomew),小雅各(亚勒腓之子、James the son of Alphaeus),安德烈(Andrew),加略人犹大(Judas Iscariot),西门彼得(Simon Peter),约翰(John),耶稣(JESUS),多马(Thomas),老雅各(西庇太之子、James the son of Zebedee),腓力(Philip),马太(Matthew),奋锐党的西门(Simon the Canaanite),达太(Thaddaeus)。平行透视工整的构图,焦点全部集中于画面正中,也就是主耶稣的头部。那12门徒,却又巧妙地以3人一组地分成四个小组。使得那构图不致于因人多而过分压抑集中,又使人物在间或分离间相互联系。

        最左边,巴多罗买扶桌立起。他向着右边俯身过去。安德烈举起双手表示错愕。他们三人向耶稣望去。小雅各一手搭在安德烈肩头,另一只伸长的手臂向前,刚好搭在西门彼得的后肩上,间接起到联系的作用。最右边,马太和西门对着达太望着。他们三人面面相视,没有直接看耶稣,而向左延伸指引的手臂却直接把关系转移到了画面中心。马太的手臂挡在了腓力的面前。着红衣的腓力站起向耶稣靠近,将双手举在胸前,向耶稣热切地宣扬他的忠心。多马和老雅各并不比他冷静多少,他们簇拥在主耶稣面前,举着手,诉说着什么。这是姿态上最激动的一组人物。耶稣左边的那组人物也是最为经典的所在,耶稣右手边的第一位,约翰,是我见过的达·芬奇笔下不多见的最为优美,最为哀伤的形象之一。他向后倚去,靠着彼得的头,似在耳语;我以为他那只抬起放在脸边下垂的手最为传神,又体现了隐秘的私语和交谈,又表达了无尽的悲哀与细腻的情感体现。(请注意,这只是“我以为”!后面还要讲到其细节)微侧的脸,低垂的眼睑体现了这位门徒内心的极度悲哀,多么纯洁,多么优美!紧靠着他,秃顶白须的老人是西门彼得,他的神态紧张,激动而愤怒。他的右手,在犹大背后伸出,握着一把餐刀;餐刀所指的方向和位置,与最左边的那一组构成联系的同时,也指向犹大。买主的叛徒手握钱袋,向后退去,隐藏在暗处的脸看不清神态,却可感受到恐惧的战栗。毕竟,后来他还是后悔了,但也太迟了。作恶的必受审判,某种程度,此说不仅适用于宗教,也适用于辩证法呢。因果关系。

        画面正中的耶稣,是焦点所在。而主耶稣低垂着双眼,不去注视任何人。他展开双手置于桌面上,姿态是那么从容镇定,神情祥和;作为即将受难者,他却有着内省、自制的极度气魄。耶稣的面容有着达·芬奇的所绘人物的显著风格,微圆的眼睛,低垂的眼睑;他置于桌上的手平静地摊开着,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向掌心内弯,在中世纪的宗教画中,这是布道,说话的手势。在骚乱中,稳定的,平静的,作为中心的掌控。恐怕,这也就是宗教力量的体现。无论何时,何事;淡定,从容,内省。

     

        面对这张名作,最为争议的,就是刚才提到的,圣约翰的那只手。所谓的“无主之手”。因为在仔细观察后大家发现,那只手的所属,不知道究竟是谁。

     

          让我们再回过头来仔细看画面。耶稣的左边,就是他右手边坐的第一位,是圣约翰。约翰是门徒中最年轻最优秀,为耶稣最爱的一个;从《圣经》的记载里面,大致有关于他们座位的推测。约翰福音里描述得稍微详细一点:有一个门徒,是耶稣所爱的,侧身挨近耶稣的怀里。西门彼得点头对他说:你告诉我们,主是指着谁说的。’”——从画面上看,好像圣约翰听完了耶稣的话,从主身边刚刚离开,然后靠近彼得耳语的。

        那只奇特的手,的确是一个值得争议的话题。最开始我以为是圣约翰的,因为我们在同别人耳语的时候,常常会不自觉地把手放在口边作遮拦状。但后来仔细看过放大的图片才发觉,圣约翰的双手是叠在一起置于桌上的,并没有提起一只放在低垂的脸边。而从人体结构上讲,拇指向下,掌心向外的角度在画面中应该是一只右手,但是观察紧靠在圣约翰头边西门彼得的右手,却是在犹大的身后伸出的,还握着一把餐刀。如果说是左手,解剖学上实在说不通,前方的犹大挡住了一切细节,这只奇特的手真成了未解之谜,很多书上都谈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有一个肯定的答案……看样子达·芬奇给我们出了一个和《圣经》的启示录一样难解的迷题……

     

        关于这幅名作的争议和谜团,恐怕不会少于《蒙娜·丽莎》。但对于我而言,留给我最深印象的,依旧是主耶稣的神态。他以自身的表现,做到了教义所体现的最高境界。无论何时,何事;淡定,从容,内省。

     

                                               ——06413日,于逾越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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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关《圣经》段落选摘(均以“马太福音”为准):

     和门徒同度逾越节(太261725

    (可141221;路22714;约132130

        除酵节的第一天,门徒来问耶稣说:“你吃逾越节的筵席,要我们在哪里给你预备?”耶稣说:“你们进城去,到某人那里,对他说,‘夫子说:我的时候快到了,我与门徒要在你家里守逾越节。’”门徒遵着耶稣所吩咐的,就去预备了逾越节的筵席。到了晚上,耶稣和十二个门徒坐席。正吃的时候,耶稣说:“我实在告诉你们:你们中间有一个人要卖我了。”他们就甚忧愁,一个一个的问他说:“主,是我吗?”耶稣回答说:“同我蘸手在盘子里的,就是他要卖我。人子必要去世,正如经上指着他所写的,但卖人子的人有祸了!那人不生在世上倒好。”卖耶稣的犹大问他说:“拉比,是我吗?”耶稣说:“你说的是。”

     

    设立圣餐(太262630

    (可142226;路221520;林前112325

        他们吃的时候,耶稣拿起饼来,祝福,就擘开,递给门徒,说:“你们拿着吃,这是我的身体。”又拿起杯来,祝谢了,递给他们,说:“你们都喝这个。因为这是我立约的血,为多人流出来,使罪得赦。但我告诉你们:从今以后,我不再喝这葡萄汁,直到我在我父的国里同你们喝新的那日子。”他们唱了诗,就出来往橄榄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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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说明:

        1.  最后的晚餐(壁画),达·芬奇Leonardo da Vinci14521519),米兰,格拉契修道院,14951498

      2.《蒙娜·丽莎》大家都见过了,整个别样风味的,如何

     

  • 世外桃源的古德寺,一个启示的真理
    ■ 缈沨 
          第一眼看到它时,我疯了。没想到,在武汉,有这么美的建筑。这么原味。
          我喜欢老旧的东西;音乐,美术,文学都一样。很喜欢武汉老建筑,曾经数次徒步穿梭在汉口的沿江大道,胜利街;武昌的昙华林等古旧建筑密集区的各路街巷。拽着个速写本子,整天地走,看,画。那篇《在荣光堂里,邂逅巴赫》就是那种经历的写照。我同人家开玩笑,说户外写生必须具备的几种条件,一是不能太洁癖,要学会在将就的地方坐下来画;不要穿精致衣服,不要化妆。因为最终的结果一定是灰头土脸,修饰了也没用。二是要舍得脚力,乘车观光是既快又省事的方法,但也等于错过了许多经典。好的东西,不会摆在大家都看得见的地方。这个道理,用在哪儿都一样。三是要能舍得下,该爬就爬,该钻就钻(当然,安全第一,一定要牢记)。去江汉路的里弄写生时,窜到平台顶上,袖子一挽就蹭蹭蹭上了人家的房顶,我恐高的,外加老建筑的4层楼高度可相当于今天的5层;但那风景,瓦檐成片,尽收眼底,很好。——不过还是奉劝各位学画的同仁,千万别用这招;太危险,以后没安全保障坚决不爬人家屋顶了……>_<
          一位也喜欢建筑的朋友知道我这癖好,说,你知道古德寺吗。我说不知道,是哪儿。答曰,的确不是很多人知道此地;很美的建筑;是佛教建筑,但却有各种风格的融合,一定要去看看。于是,就去了。
          极难找的地儿。下二桥,黄浦路,161医院。哪儿,哪儿?一条极其狭窄的小巷,名为“新建后街”,进去,两边是破旧的民居,向前走,一点迹象都没有,荒凉得如同村落。到尽头,看见正门了。感觉却像教堂。进入,再向右,开阔场地,看见了所谓的“大雄宝殿”的全景。当即就晕了。
          第一眼看上去,很难说,它究竟是什么风格。屋顶林立的佛塔更带有缅甸,印度那边的建筑风格;而底层走廊醒目的尖形券和圆花窗却是西欧典型的哥特式风格的影响。前方三角楣上造型奇特的连券廊更是极具个性。最为难得的是,这多种风格的融合,看起来竟然是如此和谐的一个整体,而且所用的材料都保持当时原貌,是我目前见过的武汉市中最为精致,也是最原味的一座建筑。当时完全呆了,只知道喃喃低语,这不可能。在武汉这么些年,从未听说有这样一个地方,如同是世外桃源一般。时间缘故,没有待很久,拍的照片亦是乱七八糟,因为完全激动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只是简单地说说这殿给我的最深印象。
          我喜欢西方中世纪的建筑,因此古德寺在我看来最显眼的部分就是走廊的门券了。因为那是很典型的受哥特式风格的影响,3座矢状门券,中间的一座略高大一些;很多中世纪教堂的龛位都用这种“3连券”的模式。柱式却是用改造过的爱奥尼亚柱式——是带凹槽的方柱,而不是原始的带浅凹槽的爱奥尼亚圆柱。门廊上有相应的3座圆花窗,但这花窗的风格却带有一点拜占庭的东方风格——因为严格的哥特式花窗,铁花的图案应当是辐射式的,而这种花窗却是同时兼顾对称的图案式的。
          极有特点的还有它的西立面的门楣。三角楣和楣上的假连券廊也是西方教堂经常用到形式,而且连券廊上的四叶花式也是常见的装饰浮雕,讲究的花饰内部还会有的神话故事的浮雕。很有意思的是三角楣两边的壁柱,中段中线下方有狮头雕刻,这也本是常见的装饰,可奇特的是在狮头两边还有象头的对称浮雕;而且注意看壁柱的顶端,是佛教中的莲花宝座!屋顶的一排雉堞的顶端同样是莲花宝座,上面的龛位里雕刻的是佛像。这种“中西合璧”的风格只能让我叹为观止。
          事实上,再多描述也无法表达我对这建筑的惊叹之情……把手放在柱上,看着斑驳的露出内部石砖的建筑,不知道它经历了怎样的历史与风霜?夕阳下了,更引思古之幽……羞愧的是,我寻觅武汉的各种老建筑,竟然不知道,它的存在。
          当以为自己知道得足够多的时候,同时却也无情地发现自己的浅薄无知。
          这是造访古德寺后,它启示给我的一个真理。
                                                                                          ——05·3·6
    ————————————————————————————————————————————————
          又一次造访了那里。不过我相信,以后还会多次来的,这个地方,要花太多的时间来琢磨。
          带着速写本子和相机,记录一切。
          对这里而言,我是一个异教徒;但对这里建筑的美和僧侣们的那种氛围的感悟,却是真心的。
          4点,僧人们准时列队入堂诵经。木鱼的节律和平直的诵经声,勾画出一个难以言述的幻境。烛火摇曳,香火缭绕;你问我,什么是信仰,那有什么用;我微笑,我不能回答。因为我自己都不能明白答案,不能言述它在我心中的性质。
          但有一点要说的,我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但不迷信。也许,某种意义上,正说明了我不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主教徒。但是,也说明,我是有病的。一个健康的人,是不会主动寻求信仰的;只有病弱的人,才会软弱,才会在心底里无所依靠;因为不相信自己了,才会寻求一种精神的寄托。耶稣也说过,我不是来招义人,本是来招罪人。
          只是,我虽病弱,但不能完全丧失自己。
          临走前,从寺中南面的古树下拾得一枚干枯的松果,留作纪念。
                                    
                                                                                                   ——05·3·14

    相关古德寺的照片自Http://miaofeng_16.photo.163.com(点击进入“汉口黄浦路古德寺”)
     
  • 2007-02-14

    古乐,还是古乐 - [音乐]

    古乐,还是古乐

    ■缈沨     

        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唱片店。怕自己忍不住又割肉了,然后捧着唱片心情复杂得不知道怎么形容。上次去了乐韵悠扬兜了一圈,简直不敢再拜访了,因为相对来说算是公道的原版价格让我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EMIReferences系列才75啊。我的天。自己为数不多的230张原版,想到为这些一张百来块的小盘子所经受的种种折磨,就是下不了狠心再不进唱片店。唉。尤其是那个谢林拉的巴赫小无伴奏的双张,90,看着简直是让可怜的心灵又经受一次煎熬……     

        不过,想说的是,最近又买碟了。不然不会废话如此。垃圾堆里翻的,物美价廉的那种。都是我喜欢的古乐。(其实就是指巴洛克时期,间或碰触一点文艺复兴或中世纪音乐)。Erato出的普赛尔的歌剧,Virgin出的康普拉和库普兰的小经文歌。接下来两张维瓦尔蒂。歌剧那个,瞅见朔尔那张脸就毫不犹豫拿下来了;然后是长笛协奏曲,一个不出名的意大利小公司,看曲目不错,外加近来对维瓦尔蒂的兴趣是急起直追,通通拿下。算帐时依旧咬牙切齿一番,而把这些小盘子搬回去后,还是充满期待。

        回来听了,实在是好。经文歌的那个录音精良得让人没法儿说不好的话。朔尔的纯净高男高音一贯地吸引人,他的唱片见着我就不会错过的;普赛尔的声乐是第一次听,风格也很对感觉……而最最喜欢的,则是维瓦尔蒂的长笛协奏曲。    

        意大利的小公司出的唱片,就是极度本土化,小册子里连半句英文都没有。但是演出的乐团还是看得出来的,圣马丁室内乐团。指挥不是特别熟悉,好像是英国人,任期比较短,活跃在上世纪80年代吧……已经不是马利纳时代的圣马丁了。唱片中所谓的长笛,其实严格来讲听起来是竖笛的声音,真正的木管乐器,或者叫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哨塞笛。像孩子玩具那种尖尖的,特简单质朴的声音。竖笛演奏者丹麦美女Petri在封面上一脸天真灿烂地笑着,双手作演奏状。    

        听着就呆了。那弦乐的声音,美得无法形容。配上带着一股几乎可以说是天真可爱的气质的竖笛,让人简直欲罢不能。第二首中的最后两个乐章是非常喜欢的章节,一个慢板,挪用了维瓦尔蒂在四季小提琴协奏曲中的慢乐章旋律(这很正常,光是他那几百首小提琴协奏曲,互相抄袭旋律也是屡见不鲜),幻梦中的沉思,昏然入梦;而紧接下来的急板,倏地打破了梦境,大提琴和羽管键琴在远处发出渐近的预兆,然后弦音齐发,笛声顿起。瞬间从梦境进入如一般的严酷。有维瓦尔蒂惯用的模进手法,小提琴唱着分解,衬托着竖笛急促精灵的旋律,霎时滚出璀璨光华,珠圆玉润。   

        第三首的首乐章明显借鉴了的首乐章,连鸟儿鸣叫的摹仿方式都一样。最感动的即是这曲的第二乐章。那是特别悠闲美丽的一支旋律,简单质朴得如同一支船歌;听着忍不住让人联想到文艺复兴那批威尼斯画家所钟情的城市风光画,渲染暖色调的特别迷人的蓝天,纯净的白云;荡着小舟在运河中逍遥,精致古老的建筑在反射光辉。听这这旋律,就禁不住感受到完美的和谐,心态平和,干干净净得简直叫人想哭。     

        和巴赫所在的严谨德国不同,维瓦尔蒂所处的意大利似乎更多地赋予了他明亮柔和的色调。如果说巴赫在音乐中沉思,忏悔;那么维瓦尔蒂所作的更多的是欢乐地感谢上主的恩典的那样一种简单快乐。在支离破碎的现世,听到这么简单干净的东西,实在是让掩藏着的脆弱心灵的防线全盘崩溃。您听,那时候的声音,多么美!多么美!纯净得像没有污染一般,多干净!    

        打动我的,总是那个时期的东西。也许,还有那个时候的心灵状态,是人类文明发展史上难得的光辉片断。这张唱片太优秀了,可以说是演录俱佳,为着能让大家一起体验分享这样的音乐,我已经将这张唱片推荐给阿申,安排在《阿申爱乐》周三单元的纯美古典(即以前的巴洛克风)栏目中播出。上一周播放的是第一~第四首,后因介绍尼古拉耶娃的哥德堡而暂中断。不过各位也可耐心等待或要求再听到这张唱片。关于节目的情况整了个以前的帖子,附在下面。愿和各位爱乐者们一起感动于美的音乐!

                                                         ——06·8·12  

    Michala PetriIona Brown

    Academy of St.Martin-in-the-Fields 

    维瓦尔蒂:6首长笛协奏曲(OP·10          

               F大调,NO·1,“海上暴风雨”(RV·433          

               g小调,NO·2,“夜”(RV·439          

               D大调,NO·3,“金翅雀”(RV·428           

               G大调,NO·4RV·435          

               F大调,NO·5RV·434

               G大调,NO·6RV·437

      
  • 佩拉西亚的Goldberg,一点其他的话

    ■ 缈沨    

        BachGoldberg变奏曲是我听多少遍,听多少版本都不嫌烦的一部作品;所以在逛唱片店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新版本就买下了。其实在早些年过于贪婪的大肆饕餮之后已经不想再买唱片,但手上的Goldberg都是Gould过于个性张扬的演绎,突然想捞一个很“正统”的,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唧歪的版本来做一个保守资料,就选择买下。佩拉西亚的唱片手上也有,很理性很细腻,弹的亨德尔和斯卡拉蒂,还比较喜欢。   

        捧上最近正在读的浪漫主义的美术史论,慢慢地听佩拉西亚的Bach。的确正统,每个变奏的AB两段都耐心地反复了,但即便是这样,全曲也只花了70多分钟,速度还算比较快。感觉与我原设想的并不同,弹的也不古板,处理有新意的地方。变奏间的第一次是照谱规矩弹的,反复的时候加入了一些装饰,主观的东西,也是每个演绎值得琢磨的地方。主脉络把握得很整体,但细节很精致,很玩味。很久没这种心情听音乐了,难得啊;那就听吧。好容易赶上水烧开了,自己又来了喝茶兴致的时刻。

        Goldberg变奏曲听过很多次,但很久以后才发现,所谓的变奏,不是根据Aria,如同许多同类体裁的作品一般,而是根据低音声部的线条来变的。好像,变奏的那点根基,很简单。不过,简单之上发展的复杂的巍峨建筑,才是难的。最要命的是,手上难得一塌糊涂,听起来简单得毫无察觉。例如最后第30变奏的那首集腋曲。听起来如此简单纯净的一首民歌,却是四声部的一绕手的段落,没法应对的精妙对位;我盯着谱子,头两小节就磕了,进行到四声部的复杂对位时终于缴械投降。但那旋律,听着,简简单单就那么自然地唱出来了,觉察不出费力的地方。这也就是巴赫高明的地方吧。 

        说说手上正在读的这本书。《浪漫主义美术》,Hugh Honour著。写得很有趣味,不同于纯学院派的那种刻板著作,而是从哲学,政治,音乐,宗教等不同方面提及对美术的影响。图片资料丰富得惊人。其中有一段,写到对于“美”的两重含义,尤其是对女人体的美的含义。对于这问题,男人们该咂摸得更清楚——注目女人柔美的胴体,他们的第一感觉是对完美的赞赏,还是因为本能肉欲而撩起的丰富联想就不得而知了。书中以安格尔为例,谈到他笔下描绘的女性们。对于这位典型的新古典主义的学究,我曾非常着迷他的精妙的铅笔人物素描,但对他油画中那些姿色撩人的女性,尤其是女人体却有点敬而远之,因为她们带给我的感觉更类似于因性本能而关注的特征而非纯净的美。换句话说,一个变奏的基本元素是简单的,但是变奏上加多少装饰音和总体品味如何,隐喻地体现了作者的个人内心深处的东西,无法隐瞒。晚年的《土耳其浴室》,满目圆润的女人体,搔首弄姿,千媚百态,脂粉香艳。实在是……不怎么喜欢。正巧,读到书中这么一段关于此的评述: 

        “……安格尔绘成《土耳其浴室》一画,并在上面骄傲地标出自己82岁高龄,似乎要向世人炫耀他那旺盛不衰的创造力和生理要求。

        最后四个字,我看着乐死了。原来,潜在的东西,真是“心有戚戚焉”,藏都藏不住。 

        安格尔的东西,不简单。他注重形式,一个主题握在手里,变奏要加各种装饰音。他是严谨的学院画风,但在形式上可绝对不仅仅满足于真正的简单纯净。多了,也就腻了。

        人体,我还是爱看古代希腊和古罗马时期的。雕塑。那是真正的简单纯净,没有因为某些部位的细致表现而引起不必要的脸红;观看那些作品,只是崇高与完美的最高体现。看似简单,内涵是极其丰富的。德国美学家温克尔曼的贴切评语,精确到位:“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好像已经扯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远了。那么,就这样吧。   

    佩拉西亚演奏Bach哥德堡变奏曲SONY 

  • 250年,永恒的延续——写在Mozrt诞辰250周年纪念日

     

    ■ 缈沨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事实上当我打算用google搜索一下相关消息时,Logo上那顶假发和高音谱号已经亲切地向我招呼了。

     

    我才明白,这一天,对于整个世界而言,都是节日。

     

    1756年的今天,127日,莫扎特诞生于奥地利的萨尔茨堡。这个人,对于音乐是什么,对于听音乐的我们是什么,在这里再赘言它的意义,是多余的。

     

    我宁愿把他想象成一个亲切的沃尔夫冈。一个随时让你轻松,能开玩笑,能均衡心灵的人。

     

     

    很久以前在网上看见这张明显美化了的莫扎特像。大大的晶莹剔透的如孩童般的眼睛。也许,这才符合大家对莫扎特的期望,正如同一个天使;无邪而不沾染俗世的纤尘。事实上,他也相当于那个角色了。

     

    近两年脾气越来越坏,一点小事都会导致精神趋于崩溃;在巴赫的音乐里低头默默忍耐,默念,祷告。有时候,压抑得出不来声。莫扎特的音乐,倒是随时能够把人的心灵从不良的状态,调到一个健康的均衡。不能忘记很多次,听几个朋友一起排室内乐,莫扎特。有时候,甚至,没有钢琴,一把,两把小提琴,就那么奏响了“第三小提琴协奏曲”的旋律,慢板,极美。总会让人在音乐中恍然脱离了现世,将思绪远远触及那个遥不可及的境地。

     

    这两天,翻出来一张很好的唱片,Philips的一个小双张,HaeblerHoffmannDemusBadura-Skoda,莫扎特的双钢琴和四手联弹。音乐出来的时候,出了一口气,看见阳光从背后斜射过来,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一贯喜欢莫扎特的轻快,但不是那种兴奋之至的快,舞蹈般的回旋。例如奏鸣曲中的那种末乐章。不是那种。我喜欢他首乐章的那种速度。中庸的快。平和的。好似娓娓地和你交谈着什么事情。内容也是简单平和的,类似好天气,自然的阳光,青草如茵那样简单平和的内容。惯常的4/4的节奏,惯常的低音部不紧不慢的分解和弦,从容镇定。

     

    唱片上来第一首C大调四手联弹的奏鸣曲(k·19d),就是那么纯正天真。当然,对于创作这首曲子的时年只有9岁的莫扎特而言,这是天性的最为直接而纯真的流露。而最后那首C大调的四手联弹(k·521)的首乐章,极喜欢,已经有点迷得沉醉了,不能想象这是莫扎特31岁,也算是他“晚期”的作品,却仍是一贯的天真明媚。当然,与单纯的早年单纯朝气相比,在呈示部后转调的发展变化,体现了敏感的思索和更深的意境——而与轻快的外在形式完美的结合,是莫扎特的音乐最鲜明的特点。

     

    当然,莫扎特的音乐里,有时候也有某种阴暗的情绪在若隐若现。很多慢板乐章都流露出了美得怅然的旋律。但能够在这些阴暗的情绪之上还能保持拥有光明的主调,正是莫扎特的精髓之处。

     

     

    《圣经·新约》里,《路加福音》第18章,有一段:

     

    让小孩子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因为在神国的,正是这样的人。我实在告诉你们,凡要承受神国的,若不像小孩子,断不能进去。”

     

    倒是觉得,莫扎特很适合这标准。

     

    当有了各种复杂的经历后,还能保持小孩子一般的心态,或者一种主观的意识形态,难得。

     

    所以,莫扎特的音乐,不仅适合小孩子听,也适合人生中的任何一个阶段。

     

    所以,250年,不是终结,是趋于永恒的过程。

     

     

     06年1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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